补拙记+梦想永远不会太晚
只有长期积累才能偶然获得-有些事情,聊起来是一码事,真正执行起来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世界第一好的东西:不可言说的超越性真实/直接体验。
世界第二好的东西会被误解——也就是试图用隐喻(神话)去指向第一层不可言说之物。
世界第三好的东西:历史、科学、传记等可陈述事实。
今年看的第四本传记,和《悲喜同源》陈其钢对照起来,家庭环境、求学经历、艺术之旅天差地别。
陈的成长环境,一个新中国成立之后的人,多国生活,家庭放任式教育。陈对家庭写的很多,他提到。
我一边读母亲的日记,一边回忆,一边感慨。 回忆与父母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 感慨我身上有太多他们的影子: 父亲的清高、孤寂、坚韧, 母亲的敏感、浪漫与多情。
年纪越大越发现, 尽管父亲在我40岁时就已去世, 但他对我的成长和发展所起的作用, 让我受益终生。 母亲是我至今每天都要念叨的最近亲的人, 我常在吃饭、洗脸、聊天时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语: “想妈妈了,想妈妈了……” 就像个老人痴呆。
游,抗日战争之前的一个人,传记更像一个个人成长、奋斗的故事,家庭环境几乎没有写。
《补拙记》是游本昌口述。
《梦想永远不会太晚》是他的学生许晋杭所写。
前者更多反映的是他的家庭生活,是家人视角。
后者更多是他艺术、为人,是他人视角
《梦想》的自序有一段,他的学生写到。
这个世界上,人人都有梦想。但梦想成真者,寥寥可数。绝大多数人的梦想还没启航,便深陷生活的泥淖,终其一生,都挣扎地和生活做着斗争;少数人能够有幸摆脱俗世枷锁,但在其欲振翅搏击长空之时,才惊觉自己已垂垂老矣,日迫西山;但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这样一种人,就像众星被漆黑混沌的夜空隐遁之时,却总有几颗孤星独火在黑暗中闪耀。他们珍稀、孤独、执拗,却能够刺破现实与黑暗的围剿,见到灿烂朝阳裹挟着云霞烧红整个天空。我的恩师,游本昌老师就是这样的人。
游,抗日战争之前的一个人,《补拙记》写的是他的家庭,一个典型中国家庭,我发现到今天还是没有变的,看到他和他妻子的两方的角色关系,我甚至都能想到我父母,不说一模一样,简直八九不离十。男的怕,女的强。 男的固执,女的灵活。
《补拙记》,他自己的自序有一段,我认为这篇自序中,他认为自己有责任是做一个表率,他对自己要求很高。
我是一名演员,在演戏这条路上,我总是拼尽全力,力争上游。在这点上,我觉得我还是可以为当代的年轻人做一点小小的表率的。不要放弃,绝不要放弃。周围越有放弃的人,自己越要坚定,这样才能比出来谁更软弱,谁更坚强。也没有必要硬去追求什么东西,来了就是来了,不来就是不来,随缘而定。总之,人要保持主动,才不会被动,更要在被动中争取主动,这样自己就很舒服,这才是自由自在。
我干了几十年的话剧,演了70多个龙套,人家都不知道我是谁。只不过一个晚上,在电视上沉默了几分钟,千万人都认识了哑剧演员游本昌。正所谓时也、运也、命也、势也。这种极致反差,让我充分体会到生活的难捉摸,命运的难捉摸。
我很少提起家庭,而这一次我想做个交代。至于要对谁交代,交代些什么,我能做的就是坦诚。
游本昌:儿子小时候,我对他相当严厉。我想打他,但是我下不了手。他妈妈告诉我说,要打就必须打路,所以最后儿子往往被我打得青一块紫一块。其实,打他的时候,我自己心里也很痛苦,我执行的是他妈妈对我的要求,但那时我又不能明说。结果,给孩子留下这份。 “恨”,确实是我欠他的,我心甘情愿去弥补,弥补我亏欠他的父爱。其实,这份父爱不是没有啊,一直都有,只是在他小的时候,我没有表达,因为我无从表达。
杨惠华:哎哟!最后都赖给我了
杨惠华:老游一度还觉得我把钱看得太重,跟我说,不能做金钱的奴隶什么的,还说什么“有就吃,没有就不吃”,说了一大堆。我说:“你行,女儿能行吗?她还那么小。”我又说:“你来管一管试试!”他还真就答应了,结果没到一个月,他就打退堂鼓了,不得不承认是他想简单了,只能把之前的话都收回。我这么治了他一次,他就知道了,什么是计划,什么是管理,我这么做是有道理的。
杨惠华:那个时候我是很支持他的,因为我看得出来,他喜欢这个职业,喜欢表演,他就是一门心思地想要搞艺术,结果还净搞不成。所以我就想,一定要帮他他的一贯做法是弄什么都要弄到“精”,我跟他想法不一样,因为当时也有其他人在做哑剧,如果别人先做出来了,你当第二就没意义了,所以我的主张是要“快”。我说:“你现在不能老在那儿琢磨来琢磨去的,你得先出来,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后面可以再改。 这个时候,完成比完美重要。”最后,他还是听了我的意见。
杨惠华:孩子们总觉得我这一辈子把太多心思花在他身上了,在自己身上花的心思太少。可我总觉得,他需要的时候我就得帮他,因为好多事我要不帮他,他真不行。这一点,孩子们不一定知道。我是觉得,我是有使命的,我的使命就是必须帮老游把事情做好。这一点,孩子们可能也是理解不了的。老游这个人的性格中有很矛盾的成分,他在艺术上对自己很自信,但在真正干事的时候又会特别不自信,遇到一点阻碍就会想:这事能不能成?不如还是放弃吧?有一次他都把我给气哭了。 我说,“你说都说出去了,现在突然就撂挑子不干了,你怎么能这样?!
游本昌:其实这就是我们的不纯粹、不完全洁白,很正常,都没活通透嘛,这就是人生的一个过程。但是不怀疑、不后退,勇猛前进,就这就成为我们之所以突破了90岁,往100岁开外进军的底气。我相信人们最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前进点,就是这样一个点,让人创造奇迹,这就是我们的价值所在。
父子
回头看,这其实就是家教传承的问题。我的父母从没有从他们的上一辈那里学到究竟如何为人父母。比如不能凭借自己的情绪去和孩子互动,要和孩子有心理层面的交流。当然,他可以说对于我这个大儿子,他没有当过爸,所以才不会教。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状况最终确实造成了我们亲子间的隔阂。在这一点上,可能很多别的家别的有家教传承的家庭做得更好一些,更愿意传帮带孩子,托举孩子。他们也习惯坐在一起聊天,习惯开家庭会议,这样很多事情就能当面说清楚,也能更好地培养孩子的智商与情商,因为孩子在这个过程中能够学到怎么与人深入交往,与人深入交往。但很遗憾,这些我都没经历过。
因为送医及时,父亲很幸运地抢救了过来。从那之后,我感觉我说的很多话他都能听进去,我们之间开启了之前从未有过的深入,真正深入的沟通。我选择把话说透,让彼此都能明白对方的想法,真的不能再藏着掖着了。要知道,正是因为父亲从生死线上抢回一条命,我们才有了这样最后一个机会,实在是难得,我不想再错过什么。
父女
实事求是的讲,要是没有我妈的话,我爸可能不会有现在这么成功。不光是因为我妈既要带孩子,又要操持整个家,挤干了她的时间和精力。更重要的是,我爸性格特别犹豫,做什么事情都缺乏自信。你很难想象一个像他这样的演员竟然会缺乏自信。准确的说,他对自己的业务是非常自信的,从来不会认为一个角色他会演不好。但是他这个人本身是没有自信的,他会一直怀疑,我到底要不要演呢?导演真的会把这个角色给我吗?
改革开放以来,文艺的大环境越来越好,他的顾虑会少很多。但“怕”这个字,在他年轻中还是贯穿了很多年。我懂事后会直接问他,但在我小时候,更多是我妈在做这件事。我妈就会鼓励他,你试一试,不行了再说。当他想半途而废的时候,我妈会说:”你已经干了,就得坚持下去。“
我爸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自己身上了,我妈也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我爸身上。她的角色就是我爸的辅助,她也特别愿意担任我爸的辅助,而且我爸要是成了,我妈自己是很有成就感的。
但是这种成就感同时是一把双刃剑,我爸有了成就之后,她又觉得我爸看不见她,心中满是委屈。
对我爸来说,他也做了很多自己根本不愿意做的事情。比如他是一个特别好的一个演员,一个艺术家,他压根就不适合开公司,可我妈非让他开公司,这不是逼着他干自己不愿意干的事情吗?结果我爸还真就去开了公司,直到去年公司全部注销后,我爸才算轻松下来。我跟他说,你根本就不是开公司的料,自从开公司以后,你的笑就越来越少。
因为家里的这些事,我专门去学了心理学,还考了证。表面上看我们家没什么事,似乎都挺好的,对我来说也是自由和开放的。但我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后来我才明白,不对劲的根源就是大家都不说出来,大家的想法和情绪都是“隐隐的”,都缺乏主动表达沟通的能力。
比如我的小的时候,我爸给我办转学,一般孩子要转幼儿园或者转小学,家长是不是要先跟他说一声?结果到了我这完全没有,直接就转过去。前一天我还在跟班上的小朋友玩,第二天就被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与之前的朋友就这样硬生生地分开。我幼儿园转学、小学转学,每次都是这样。
还有,我小时候养过一只狸花猫,后来小猫得了猫癣,又传染给了我。我父亲的处理方式就和我转学一样,我睡个午觉起来,猫就没了。这是我最受不了他的地方,对我没有任何尊重。他从来不会关心孩子的情绪,甚至觉得孩子就没有情绪,哭一哭就忘了。哪会忘呢?会记一辈子。后来我养了一只猫、一条狗,就是因为小时候他不让我养,我现在非要成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