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瑟·戴森何许人也?她是“网络精英中最有影响力的女人”,“数字化时代的女先知”,“Internet大师”,“电脑化空间的花衣魔笛手”。最后一种称呼源自中世纪普鲁士传说,一位魔笛手应召解除了哈默尔恩一地的鼠疫,但因人们未向其支付酬金,他把当地的孩子全部拐走。由此可见戴森的魔力之大。约翰·布罗克曼在《未来英雄》一书中称戴森为“模式识别高手”。一个例证是,她主办的“PC论坛”已有多年不谈论PC,这预示着计算机业将要超越PC阶段。约翰·佩里·巴洛对戴森评价说:“埃瑟是我认识的最聪明的女人。她宁愿我把她说成是我的朋友中最聪明的五个人之一,也可以啦!但我坚持使用最聪明的女人的说法,因为她身上奇妙地结合了聪慧与女性气质,而这在计算机业是非常罕见的。


她的见解较少男性化色彩,因而显得格外有力。”这是不是对于成功女人的老生常谈?戴森在计算机业的成功是毋庸置疑的,只要看看她的一长串头衔就知道了:她是EDventure Holdings——一家面向全球新兴信息技术市场的风险投资公司——的董事长,该公司出版发行的电脑专业通讯《1.0版》是电脑业中最有远见的专业刊物;它举办的一年一度的PC论坛是世界领袖的必践之地,为电脑业的发展调整航向。戴森还是电子前线基金会的董事长,美国国家信息基础设施顾问委员会的成员,参与了“全球电子商业框架”的制定。此外,她还身兼著名咨询机构“全球商业风格”、圣菲学院、东西方研究所、欧亚基金会、波因特媒介研究所、学习研究所、硅谷软件论坛和俄罗斯网络技术中心的董事。她是俄罗斯软件营销协会的创始会员(戴森能说一口流利的俄语),电脑化空间法学院和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的研究员。

电脑业 15 年的砺炼使戴森成为世界瞩目的演讲人和咨询专家。她多次在 Comdex、Upside 会议、“电脑、自由与隐私权年会”及软件出版商大会上发表演讲,并且是 CNN 和美国三大电视网的常客。她还应邀在许多跨国公司的会议上发言,为多国政府以及施乐、惠普、硅谷图形等大公司提供咨询。《名利场》杂志将戴森评为“新既有体制”中最有影响的 50 人之一。在信息技术商业月刊 Upside 杂志评出的“数字化精英 100 人”中,戴森名列第 12 位。“她的地位并非来自直接控制公司或巨额资本,而完全建立在用自己的主张影响他人的能力基础上。”Upside 杂志称。

这也许道出了戴森成功的部分秘诀。在“智力资本”和“知识经济”大行其道的今天,戴森靠聪明才智与过人的思想在当代经济皇冠上的明珠——信息业中占据了突出的地位。不论他人怎样评价,戴森对自己的形容是“信息业的宫廷小丑”,在像君王一样耳听八方的同时,怀有一副为普通百姓鼓与呼的热心肠。自然,没有一身奇妙的本领,宫庭小丑并不那么好当。戴森是一个不多见的奇人。生活在“汽车轮子上的国家”美国,她至今不会开车;号称网络大师,她的家中却没有电话。她的大部分生活都是在旅途中、飞机上或宾馆里度过的,随身携带的大帆布箱就是她的整个世界。自从大学时代,她就养成了每天凌晨游一小时泳的习惯,30余年从不间断。布罗克曼描述说:“80年代的时候,我和埃瑟共同出席过一些会议,每次她都是天不亮就爬起来,在游泳池里乐而忘返。游来,游去,一圈,又一圈。有时赶上我早起,我会坐在一旁看着她遨游在碧波之中,暗自思忖:她在想什么?她企图游离什么地方,又打算游向哪里?” 不妨先看看戴森游历的路程。 1951年,戴森出生在瑞士,其父弗里曼·戴森是一位数学奇才,同时又是一位文笔优雅的作家。她的母亲薇瑞娜从爱因斯坦就读的同一所瑞士学院获得数学博士学位。正是在这一年,冯·纽曼在普林斯顿高级研究所首次提出可编程计算机的设想。戴森似乎命中注定与计算机有某种联系,因为她的整个童年都是在普林斯顿度过的。 戴森的玩具中有一些计算机部件,来自世界上最早的计算机ENIAC。当时这台废弃了的庞然大物被安置在她家对面的一个谷仓中,仿佛一台脱粒机,孩子们可以爬上爬下。

这就是戴森第一次接触计算机的经历。普林斯顿高级研究所群英聚集,诺贝尔奖得主是戴森家中的常客,其中包括氢弹的设计者爱德华·泰勒。由此,戴森天生就习惯于同成功人士打交道。 童年的戴森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国籍:因为她父亲是英国人,瑞士不承认她的身分;因为她母亲是瑞士人,英国也不接纳她。每次父母带她出门时,都得为她办理特别签证。也许戴森的“世界公民”意识在很大程度上源于此。 遗传和环境可能都对戴森的成长发挥了作用。她16岁就上了哈佛大学,学的是经济学。她对上课并不热心,把主要精力都花在办校报上。从某种意义上说,戴森是真正的嬉皮士,她为自己所设计的生活与60年代流行的信条出奇地一致:“只管享受人生,金钱自会到来。”


但为了找到人生至乐,戴森1972年毕业后干过好几桩工作。她先在《福布斯》做了3年记者。值得一提的是,这期间她在日本自费旅游的时候,敏锐地观察到日本对美国电脑业的威胁,并就此写了一篇文章预测说,这种威胁将来自硬件而不是软件方面。大约10年以后,大多数美国人才得出同样的结论。此事预示着戴森日后将作为电脑业的预言家而大放异彩。 由于自认难以精通名记者的“卑鄙”技巧,戴森离开了《福布斯》,转而去华尔街做了一名证券分析家。1982年,她加入本·罗森的风险投资公司,主编一家高技术专业通讯。本·罗森的风险投资基金堪称“硅谷风险投资基金之母”,经其扶植成长的企业有大名鼎鼎的莲花和康柏公司。


1983年,戴森从罗森手中购买了上述专业通讯的出版权和PC论坛的主办权,将通讯重新命名为《1.0版》。论刊始终致力于帮助读者了解电脑业的潜在发展趋势,曾成功地预测了客户/服务器技术(1986年)、面向对象编程(1987年)、群件(1986年)的大行于世和Internet的商业应用(1991年)。PC论坛则成为任何已在或想在计算机业占有一席之地的人士的年会。 到80年代末,戴森又把目光投向东欧和中欧市场。她在《俄罗斯计算机市场名人录》中名列第25位,对于一位住在纽约的美国公民,这是一项很了不起的成就。也许更为重要的是,她使俄国商人领悟到,生意并不仅仅关乎金钱,还常常依赖于处理各种关系。戴森似乎清楚市场背后的所有关系。正因如此,她赢得了“媒人”的美称。经她介绍牵线而走到一起(不论是为了分享主张还是为实现主张、注入资金)的人数不胜数。 戴森无疑洞察到了网络社会的根本特征:互联性。她认识所有的人,而所有的人也都乐于和她交谈——因为她是戴森。在一个以前卫科技为生命的产业中,戴森是一位吸收新思想,并将其传达给那些能把思想转化为财富的人的大师。她的信息处理能力令人咋舌:她阅读每封发给她的电子邮件,而每天的邮件数量有50~100封之多;她能一次记住500个电话号码;每次坐飞机时,她都会在一等舱中留下小山一样的废弃出版物。 也许对戴森的最好描述是“硅谷经纪人”。如果时光倒流一个世纪,她应该是都市中最有影响的沙龙女主人。她会记住半年前在波兰遇到的一个人的名字,想起应该把他介绍给密执安州的一位企业家。简言之,戴森所做的事情就是建立一个既不为时间也不为空间所限制的沙龙。大多数参加沙龙的人从不谋面,但他们全都认识戴森。 不过这还不是戴森的全部。她感兴趣的东西会影响整个产业;她似乎拥有某种远程警报系统,计算机业最强有力的一些人在设计新产品,开发新市场和试图改变世界时,都得倾听她的警报。对他们来说,戴森是一个一人思想库。她仿佛莎士比亚笔下的精灵,总是在关键时刻神奇地出现。她自已曾说过:“不知怎的,就像我在70年代末魔术般地转向个人计算机一样,我在90年代初魔术般地转向Internet。” 那么,对Internet,戴森到底怎么看?“目前Internet还仅仅是人们接发信息的一个平台,但将来它会像我们呼吸的空气一样。”也许正是这一大胆断言,驱使戴森在1997年秋推出了她的第一部著作,也就是摆在读者面前的这本《2.0版新设计》,是戴森主编的电脑专业通讯《1.0版》的一种延伸,这是一个很巧妙的隐喻,意味着思想同任何事物一样,永远处在不断的发展变化之中。戴森的核心目的是要为数字化时代提供生活设计,因为我们和我们的后代将越来越多地生活在数字化世界中;她说自己已度过了对这一世界充满天真幻想的阶段,开始利用学到的经验,思考怎样重新对它加以设计。(当然,这也是一个重新设计现存社会的机会。) 凭借她对信息产业的丰富知识,戴森描述了电脑化空间正在怎样改变我们的工作和生活。在数字化时代,公民们应该怎样主动去建立一个新的社会契约?戴森为读者勾勒出了他们所面临的问题和选择。她在书中写道:“网络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掌握自身命运、在地方社区和全球社会中重新定义公民身分的机会。它也把自我治理、自主思考、教育后代、诚实经商以及同其他公民一起设计我们生活中所应遵循的规则的责任交给了我们。”的确,在我们看来,戴森道出了新的数字化时代的真谛:它在赋予个人强大权力的同时,也要求个人为他们自己的行动以及他们所创造的世界担负起更大的责任。 在书中,戴森不仅描绘了Internet对商业、管理、教育、社区和个人的影响,还揭示了数字化通信的发展所引发的一系列冲突:个人隐私权与社会公开性的冲突、安全与自由的冲突、商业与社区的冲突、政府监控与个人自治的冲突、繁荣创作与保护知识产权的冲突,等等。她明确无误地指出,数字化社会将会在生产者和消费者、政府和公民、大众传媒和接受者之间造成权力平衡的深刻转移。挑战与机会并存,公民们必须采取行动解决这些冲突。 戴森的一个基本观点是,网络将会给人类现存机构带来深刻变化,而对人性则没有什么影响。有人也许会对此提出质疑,但可以肯定的是,网上任何有意义的事情都发生在人身上。网络不会把我们带入一个一尘不染的数字化乐园,但如果我们行动无误的话,网络会使人性和人类的多样化得到张扬。倘若读者能从戴森的书巾得出任何结论,那也许就是:网络的崛起使我们既有机会、也有权力塑造我们希望赖以生活的新的准则。 戴森在完成本书后说:“我并不企盼它能给人们提供答案,而是期待它能引发人们的独立思考。”掌握自己的命运,制定自己的准则,设计自己的生活,这就是戴森给予人们的忠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