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提出一套他的狗屁工作理論,他更要質問當代資本主義社會的本質及其如何運作的動力。例如一般認為,在這個時代,服務業取代了過去的農業和製造業,但他認為我們忽視了真正重要的第四部分:

資訊工作,而正是狗屁工作的主要領域,這又跟他在之前作品提出的,起自一九七○年代的「資本主義金融化」(financialization of capitalism)時期緊密相關。更進一步來說,他觀察到在當代企業組織出現了一種類似封建主義的狀態:每個人(或每個部門的主管)都想要獲得更多資源與權力,所以會增加或維持他所管理的工作職位。這是他所謂的「管理封建制」(managerial feudalism),是狗屁工作的組織性肇因。還有一個文化與政治的因素是,這個社會把「工作」當成一種重要的目的,一種道德,所以人們會覺得有人不工作是不正常的。工作本身已經變成一種信仰。


儘管工時大幅減少,這世界上的人還是不能自由致力於自己的計畫、尋歡、追逐願景和點子;反之,我們經歷的是「服務」部門膨脹,行政部門甚至更腫大,還沒算上憑空創造出來的全新產業,像是金融服務或電話銷售,或企業法務、學院和醫療行政、人力資源,還有公共關係等行業前所未見的擴張。

而為上述產業提供行政、技術或安全支援的人,乃至於整批附隨產業(幫狗洗澡的人、大夜送披薩的人),這些工作之所以存在,只是因為每個人都忙著做其他同類型的工作,而這些工作甚至還沒呈現在上述的數字裡。我提議把這些工作叫「狗屁工作」(bullshit jobs)。



身为贵族就意味着有权力号令周围的人。就算人已经死了,但没有下人,就没办法真的自称贵族。


汤姆:我心目中值得去做的工作,是能满足某项既存的需要,或是创造某种世人从没想过的产品或服务,却能帮助或改善他们的生活。

很久以前,大多数工作都是这样的,但我相信那个时间点已经过了。在多数产业里,供给都远超过需求,于是现在反而是需求要被加工。加工需求,再吹嘘卖来迎合需求的产品多么有用。两个环节结合在一起,就是我的工作。说真的,你要说在整个广告产业里做事、或帮这个产业做事的每一个人都在做同一种工作,也不是太离谱的说法。为了卖产品,首先你得拐到人,让他们觉得自己需要这项产品。在这样的时代,我很难说这些工作不狗屁。




为什么身陷一份工作有可能毁掉一个人。在这份工作上,别人对待你的方式就好像僱用你有用处,而你必须配合,装出僱用你有用处的样子,但同时又深深察觉到僱用你其实没有用处。不仅一个人器重自己的感受遭到攻击,「你到底算不算得上是一个自我」这份感知的根基都遭到直接的攻击。无法在世上造成有意义影响的人,就不再存在。

工作場所崇尚法西斯主義,是邪教,大小事情都是為了吞噬你的生活而安排。老闆像一條搜刮黃金的惡龍,搜刮你的每一分鐘。
—— 諾里(Nouri)


驅動人類的向來是、而且必然永遠是對財富、權力、舒適和愉悅的追求——這個信念必然永遠跟一種工作的學說互補,亦即將工作視為自我犧牲,認為正因為工作是辛酸、虐待、空洞和絕望之所在,才有了價值。